童年--给朋友的一封信

作者：冷静 | 时间：2008年07月03日 14:10:58

　　WJY：
　　
　　我已经开始看你送的书了。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就算很慢也坚持下去，一是不辜负我们的成长，二是获得更多的力量和信心。在这样一个浓雾烟雨的深秋午后，提起笔，涌进脑海的竟是一段段很遥远的记忆，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你又会有怎么的感受呢？这应该是我的故事。
　　
　　我们家一直住在当年我们认识的那个地方。只是在和你们认识前不是当时的楼房，而是两排背靠背排列整齐的青砖瓦房。住着父亲单位一汽车队的同事及家属。他们大多是司机和修理工。每一家的房子大小结构相同，两间筒子屋。里间没有窗户，光线很差。两家人之间有一块空坝。后来家家户户都添丁加口，孩子们出生了，父亲们就在各自的外屋向外扩出新的地方。我们家就有了一个美丽的天井和一间厨房。在我更大一些的时候，父亲又和隔壁邻居共同占用了属于两家人的一块空埧，一家一半盖起一间小屋。只能放进一张小床，我也算有了自己的卧室。这样一来，家家都因地制宜，原来设计整齐的房子变得参差不齐。向公路靠近。后来我们又经历了一场严重的水灾，有的家被水淹垮了，重新修好，在我们这批老屋全部拆掉重修之前，有的屋子已经离公路很近了。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经常因没钥匙进不了家，就靠在一棵歪在路边的树杆上，望着家长回来的方向胡思乱想，还好那时很少汽车，倒并不觉得很危险。
　　
　　我当然出生在这里。家里的里屋在我的记忆里总是黑暗的，照不进阳光，大白天也得开灯。一张大床，一个很高的平柜，上面摆着许多东西。当然最漂亮的是一只瓶口像花瓣一样的花瓶，可悲的是它最后不幸牺牲在我的手里。我的父母应该算相当能干、持家的父母。在那个共同贫困的年代，他们靠勤俭、勤劳，把一个曾一无所有（他们说的）的家添置得象个家。在我的记忆里，它至少比好多邻居家整洁干净、温馨。尤其是我们的天井。父亲砌起一个水池，中间安上了假山、喷水。石山上还长着一株常绿的黄角树，山上有小亭、小人、小桥，非常生动，曾经还搭了葡萄架，结出很酸的果实。水里养了很多红色的鱼。那是给我带来无数乐趣和遐想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那个经济匮乏的年代，它让我看到一份对生活的情趣和热爱。任何一种环境下都能创造乐趣和美。在那片狭小的水域和天地留下无数美好的回忆。一段无忧的童年纯净阳光的岁月。
　　
　　我能回忆出的儿时最早的记忆，就是总在困扰我的一个噩梦。那时，我常是睡在父母中间，夜里经常惊醒，现在自己都能想起。总觉得眼前又厚又重又宽又大的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不断向我涌来，停不住，向滚桶似的，反反复复越来越厚越宽。醒来总是满头大汗。另一个“恶梦”一样的记忆该是我的托儿所生活了。确切来讲，因父母工作的关系我出生不久就入住婴儿室。一到年龄就进了全托。那真是悲惨的记忆。至今我常想起很多情景。CM一厂的幼儿园在厂门外一个土坡上。那时候，工厂总在早、中、晚一个固定时间播放一种振奋人心的进行曲，然后是一个亢奋的声音播放半小时左右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中午，幼儿园是两个孩子睡一个四边都围起来的小床，一头一个。我清楚地记得与我同睡的小女孩子常欺负我，把腿放我身上，挤我。除了忍气吞声我别无他法。因为她的小枕头上的漂亮耀眼的荷叶。在两三岁孩子的眼里，已足够成为她优越和炫耀的资本了。从那时起，我就开始自卑了。你一定笑了吧！这可是真的。其实对我来讲，这点委屈根本不算什么。最刺激折磨我的，是下午进行曲振奋地响彻幼儿园时，日托的孩子们欢叫着扑向门外，被家长接走。留下几个可怜的身影。我记不清那些同样可怜不能回家的阿姨是怎么安排和打发我们剩下的时光。我只深刻地记得自己，常常孤单地趴在幼儿园的高过我身体几倍的木栅栏门边，无助地向外张望，发呆。如今仍能体会那份无奈的期待。正是这份忧伤使我淡忘了那里面生活更多的乐趣，其实我们当时活动挺多的，划船，骑自行车……饭也很好吃，长大后，我常能忆起莴笋烧肉的特殊香味，真的！这段生活在我3岁生日后靠自己拒死不从终于结束了。我回到了家，从此开始了另一段在另一个空间的生活更快活丰富的生活。……
　　
　　就此搁笔。但愿没耽误你的时间。一份童年的记忆，会让你分享吗？能让你也忆起什么，想起什么吗？很遗憾经历只能靠想，而摸不着，留不下。
　　祝你工作愉快
　　
　　并亲切握手！
　　
　　2004.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