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时间:2008年08月19日 10:16:40
她们说,看来不行。要换个姿势,转身,头朝上,双脚张开,别动。 “若麻醉就不会这么疼。” “现在麻醉也来不及了。”三件绿色手术服在对话。 第100秒开始出现痉挛。有几秒心脏几乎要停止。你摸索床沿,抓不到任何硬物,白色被褥之轻柔与你的痛之负重成鲜明对比。四只戴着白色塑胶手套的硬物紧紧按住你四肢,你无从动弹,身体被放肆探入,一寸一寸,不停向前,转弯,再向前。迂回。重复。你的身体在这无形探寻者手持电筒的昂首阔步之中快将被撑破。“你这样狭窄,曲折。你痛的话就叫出来。”绿色手术服又张开嘴巴。“深呼吸。”可这呼吸已不是你的,你无知于它,不晓得如何运用它才正确。你每呼吸一次,便离疼痛又近一步。你终于喊叫,撕心裂肺,泪从喉咙里溢到耳朵,你感觉原先的四只白色手套变成了许多只,它们同时用力粗暴的按住你的身体,你的喉咙,哪怕一根微小神经,都被齐刷刷的按着。时间如同捱着万千重量之山,每移过一分毫便要停下喘息数刻。“……差不多了。进去了140公分……”“……开始退了。”亲爱的Camille,30年有多长,多伤。不知为什么你突然想起了她,心便成了另一种痛,固定不成文字,几十分钟前紧缩的痛之核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了,它无力再经过喉咙,只能通过眼泪不停的涌出。“好了……快好了……别哭了。”绿色手术服的声音像一枚树叶失去了阳光雨露而枯萎的卷起了身体。你睁开眼睛,知道探寻者已抵达目的之峰,正沿路折回传经布道。那四只或无数只白色手套也放开了你的身体。你终于觉得呼吸不再是累赘不需要指导。只是心头那哀伤,仍旧满满的铺在那里,在那张床上,那被单上,你知道源自你身的依旧存留在你体内,而被你逼散出去的那部分,却不知将附入哪一尊躯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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